#春季图文激励计划#

汗尤尼斯难民营的塑料布在风里哗哗作响，八岁的萨玛蜷缩在帐篷角落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褪色的粉色头巾。

她记得去年这个时候，母亲还会用橄榄油细细养护她及腰的长发，发梢扫过脖颈时像春日的柳枝。如今镜子碎片里倒映的，是块斑驳的头皮，和一双过早蒙上阴翳的眼睛。

这个本该在课堂画彩虹的年纪，萨玛学会的第一件事是分辨炮火距离。2023 年 10 月 7 日的爆炸声撕裂了加沙北部的清晨，父亲把来不及收拾的课本塞进行李袋，母亲将全家相册埋在院角的石榴树下。

逃亡路上，萨玛的长发开始大把脱落，像被战火烧焦的蝴蝶，零落在通往南部的碎石路上。

临时帐篷里的夜晚，萨玛总被噩梦惊醒。她悄悄爬出被褥，用捡来的塑料梳子为破镜中的芭比娃娃编辫子。

塑料齿划过玩偶的金色假发时，会发出沙沙的轻响，恍惚间让她回到曾经给妹妹扎马尾的午后。

"我现在给娃娃梳头"，她低头摆弄着玩偶的裙摆，"这样就不会忘记手指穿过真发丝的触感了。"

神经性休克的确诊单压在帐篷的防水布下，医生的听诊器曾记录过这个孩子紊乱的心跳。

萨玛开始害怕任何反光物体，却又忍不住在路过水洼时驻足。当同龄女孩在讨论新发饰时，她默默用头巾裹住只剩零星发茬的头顶。

难民营的孩子用石子砸她，笑称她是 "秃鹫女孩"，这些稚嫩的恶意比炮弹碎片更锋利，割得她蜷缩在帐篷角落颤抖。

"妈妈，剪掉剩下的头发吧。" 某个硝烟弥漫的凌晨，萨玛突然开口。母亲握剪刀的手悬在半空，看见女儿眼里晃动着不属于孩童的疲惫："可是剪掉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……" 最终她们留下了那几绺倔强的发丝，如同守护着战火中最后的生命印记。

这个春天，萨玛的玩偶多了一条手工缝制的头巾。她用碎布条教妹妹给娃娃做面纱时，远处又传来沉闷的爆炸声。

"等我们到了天堂"，小姑娘突然轻声说，"我的头发一定会长得比云朵还柔软。" 帐篷外的沙地上，半截塑料梳子埋在尘土里，齿缝间还缠着几根干枯的发丝，在暮色里闪着微弱的光。